罗峰独立虚空,周身银白光芒渐敛。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皮肤下隐约有星河流淌,掌纹走向与莽荒纪地脉完全一致。远处,九重天宫静静悬浮,纪宁收剑入鞘,转身走向殿内深处,背影与七岁罗峰蹲在松果镇水沟边捞蝌蚪的姿态重叠;应龙太子化作金光消散,半空中飘落一枚逆鳞,鳞片表面浮现出罗峰在吞噬星空首次操控恒星引力时的手势;紫府身影融入倒悬山岳,山体缝隙里,一株蒲公英迎风摇曳,绒球炸开时,万千种子皆化作微缩的青铜钥匙,乘风飞向诸天万界每一个正在呼吸的生命。
罗峰转身离去。
每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银白莲花,花瓣落地即化作微型莽荒纪:有纪宁在竹林练剑,剑气削落的竹叶在半空凝成罗峰的名字;有应龙太子在龙渊瀑布下淬炼筋骨,飞溅的水珠折射出吞噬星空的星海;更有紫府州山巅,那道身影盘坐观想,膝上摊开的画卷里,地球经纬线正被银线一寸寸缝合……
他行至混沌海尽头,抬手撕开最后一层屏障。屏障之后,并非预想中的莽荒纪山河,而是一片纯白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三枚发光的蛋壳——第一枚青翠,内里木剑虚影缓缓旋转;第二枚赤红,金龙盘绕不息;第三枚混沌色,表面浮沉着倒悬山岳。罗峰伸手,掌心银白漩涡温柔包裹三枚蛋壳。蛋壳无声融化,化作三股清流汇入他眉心。
刹那间,他识海深处炸开亿万道光。
光中浮现无数场景:纪宁在雨夜吞土时,舌尖尝到的苦涩其实是罗峰幼年误食毒菇的余味;应龙太子剖心时,心脏搏动频率与罗峰在吞噬星空首次突破基因锁时完全同步;紫府身影摘星时,指尖碾碎的星辰碎屑,其分子结构竟与松果镇铁匠铺炉火温度曲线严丝合缝……所有因果线在此刻全部贯通,织成一张覆盖诸天万界的巨网,而网眼中心,始终是那个蹲在松果镇水沟边,用柳枝搅动浑浊水流的七岁少年。
罗峰闭目,任由光流冲刷神魂。
当光芒散尽,他再度睁眼时,双眸已恢复常色,唯有瞳孔深处,一点银白如星火不灭。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拂过混沌海,海面顿时浮现出万千涟漪,每道涟漪里都映出一个世界:有剑气纵横的莽荒纪,有星舰穿梭的吞噬星空,有银潮奔涌的浑源空间……所有世界边界开始模糊、交融,最终坍缩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光球,静静躺在他掌心。
光球表面,松果镇铁匠铺的风铃随风轻响。
罗峰攥紧手掌,光球无声湮灭。他迈步向前,身影融入混沌海深处,再未回头。而在他方才立足之地,一株新生的蒲公英悄然破土,绒球饱满,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当第一颗种子飘离花托时,整株蒲公英突然化作银光,所有种子皆成青铜钥匙,向着诸天万界不可知的角落,无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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