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涟漪,映出莽荒纪北域一座孤峰——峰顶雪线之上,矗立着一座残破石殿,殿门匾额字迹剥落,唯余半截“玄”字;殿内供奉的并非神像,而是一具盘坐枯骨,骨指所向,正是此刻罗峰掌中古镜。
“他是守门人,也是钥匙。”
“而真正的门,在那里。”
话音未落,万魂幡轰然震颤,漆黑漩涡猛然扩张百倍,吞噬天地!罗峰一步踏出,身形已没入漩涡深处;秦铭紧随其后,袖袍翻卷间,将莲狱山主尚未凝聚的青光尽数纳入袖中;溟凰双翼一振,雷水本源化作金桥横跨虚空;奈古、冰峰、乌古等残存始祖则低吼着结成战阵,化作一道赤色长虹,裹挟着溃逃始祖的残魂碎魄,悍然撞入漩涡!
轰隆——!!
整个浑源空间剧烈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扩散至无穷远,最终“啪”一声脆响,彻底碎裂。
没有光芒,没有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
……
莽荒纪,北域,雪殇峰。
风停了。
雪也停了。
整座山峰仿佛被时间遗忘,连飘落的雪花都在离地三寸处凝固,晶莹剔透,折射着天穹上那轮诡异的、泛着青铜色泽的太阳。
峰顶石殿内,枯骨盘坐如初。
忽然,枯骨左手指尖,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咔。
细微裂响,却如惊雷炸开。
枯骨指骨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蜿蜒而上,直抵腕骨。裂痕深处,并非森白骨质,而是一片翻涌的、粘稠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魂影,正疯狂撞击着骨壁,发出无声嘶吼。
同一刹那,石殿外,凝固的雪花簌簌坠落。
风,又起了。
但不再是寒风。
是带着硫磺与焦糊气息的热风。
风过之处,积雪无声蒸腾,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冻土;冻土皲裂,缝隙里渗出暗红血浆,迅速凝结成猩红冰晶;冰晶表面,竟浮现出一张张扭曲人脸,或悲泣,或狂笑,或茫然四顾——全是方才被万魂幡吞噬的始祖残魂,在跨界过程中被莽荒纪本土天道强行剥离、污染、重塑后的产物!
“呜——!!!”
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灵的尖啸,自石殿深处爆发。
枯骨胸腔猛地凹陷,随即轰然炸开!黑雾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在半空急速凝聚、拉伸、塑形——先是头颅,再是躯干,最后是四肢。黑雾翻滚中,一张苍白俊美的面孔逐渐清晰,眉心一点暗红朱砂痣,赫然与罗峰掌中古镜背面那粒晶石同色。
他赤足落地,踩碎一片凝固血冰,抬眸望向天穹。
青铜色的太阳,正缓缓偏移。
“三万六千载……”他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令天地失色的威严,“终于,等到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抬起,五指微张。
轰!
整座雪殇峰,连同方圆百万里冻土,轰然下陷!大地如纸般被无形巨力撕开,露出下方翻涌的、沸腾的岩浆海洋;岩浆之中,无数青铜锁链破浪而出,每一条都粗如山岳,链环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莽荒古篆,篆文流转间,竟与万魂幡幡面魂影隐隐共鸣!
“玄门已启。”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冰冷笑意,“欢迎来到……我的葬礼。”
就在此时,天穹之上,那轮青铜太阳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眸,缓缓睁开。
竖瞳金黄,瞳仁深处,倒映着罗峰踏出漩涡的身影。
以及——他掌中,那枚正疯狂搏动、与枯骨眉心朱砂痣遥相呼应的青铜古镜。
“原来如此。”眼眸中传来一道宏大而漠然的声音,直接在罗峰神魂深处响起,“你不是钥匙,是锁芯。而沙舟……是那把早已锈蚀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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