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深重。

天芒城的万家灯火明灭不定，宛如铺在人间的一片璀璨星河。

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先听哪个？

听到元紫衣这么说，陆夜下意识看了过去。

元紫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袭紫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明眸皓齿，清媚淑静，如画眉目之间，并未带着什么忧虑之色。

“世上事，福祸相依，道友眼中的坏消息，于我而言，或许有不同见解。”

陆夜思忖道，“不妨先说说这坏消息。”

元紫衣点了点头。

她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先挥手布下......

密室之中，宝光如潮，氤氲蒸腾，映得三人衣袂皆泛金辉。元紫衣指尖拂过一块青铜残片，那上面蚀刻的云雷纹竟在触碰刹那微微跃动，仿佛沉睡万载的古魂被轻轻唤醒。她呼吸微滞，指尖微颤，倏然收回，侧首望向花婆婆：“婆婆……这是‘太初玄雷铜’的边角料。”

花婆婆早已俯身细察，枯瘦手指悬于半寸之上，并未触碰，唯以神识细细探查。片刻后，她缓缓点头，嗓音低沉如古钟轻鸣：“不错。此铜诞生于混沌初开、雷劫未定之际，一滴精液便可锻出斩仙雷刃。如今整块虽已朽蚀大半，但内里雷纹未散，道韵犹存——单这一片，价值不下八百上品仙玉。”

陆夜闻言，不动声色抿了口酒，酒液清冽，却压不住心底悄然翻涌的惊意。

他原以为这些碎片不过材质不凡，能换些疗伤灵药便足矣。可听二人所言，每一件皆非俗物，且品相之高，远超玉简中记载的“常见残骸”。更令他心头微震的是——炼仙葫芦扫荡诸地时，并未刻意甄选，只凭本能收取。它挑走的十数件，是因“可炼化”；而眼下这数百件，竟是它“看不上眼”、随手塞进葫芦腹中的边角余料！

若连余料都如此珍贵……那它亲自挑走的那十几件，又该是何等存在？

他袖中，炼仙葫芦似有所感，轻轻一震，葫芦口泛起一丝极淡的紫芒，仿佛在回应他的心念。

元紫衣已不再言语，只与花婆婆并肩而立，两人神色肃穆，动作却快如疾风。她们指尖掐诀，一道道幽蓝符印自掌心飞出，凌空凝成镜面，将每一片古宝碎片摄入其中，反复推演其本源、年份、残留道则、可炼用途……密室四壁浮现出数十道光幕，每一道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推演结果，字迹如星河流转，令人目眩。

“这块龟甲……”元紫衣忽然顿住，声音陡然拔高半分，“竟有‘玄武真灵血纹’残留！虽仅一线，却未被时空之力磨灭——此物若交由丹阁老祖炼入‘九转归元丹’主药，可使丹成率提升三成！市价……一千二百上品仙玉！”

花婆婆接口，语速极快：“还有这截断戟柄，通体由‘陨星髓金’铸就，内蕴星辰崩塌之势，可作镇器基材。若嵌入护山大阵核心，能硬抗仙劫余波三次而不损——估值，九百五十上品仙玉。”

陆夜听得眼皮直跳。

一千二？九百五？这哪是估价，分明是往他兜里倒仙玉！

他放下酒壶，指尖无意识敲击椅沿，忽问：“敢问元姑娘，若我欲以这批碎片，换一批修复道伤的灵药，需多少仙玉为引？”

元紫衣抬眸，明眸如洗，唇角微扬：“道友莫急。灵药一事，我早有准备。”她素手轻扬，一枚青玉匣自袖中滑出，悬浮于半空，匣盖无声开启——霎时间，一股清冽如雪、温润如春的气息弥漫开来，满室宝光竟为之黯淡三分。

匣中静静躺着九株灵药：中央一株通体晶莹，根须如银丝缠绕，叶脉流淌金线，顶端结着三枚龙眼大小的赤色果子，果皮上隐约浮现细小雷纹——正是《万古仙药志》中位列天阶上品的“九劫雷心莲”，传说服下一瓣，可涤荡体内九重隐性道伤，连仙人逆命反噬之痕亦可抚平。

左右八株亦非凡品：两株“玄冥寒魄草”、三株“太虚引魂藤”、一株“阴阳两仪参”、两株“涅槃火凰羽蕊”——皆是疗愈道伤、稳固本源、调和阴阳的绝世圣药，任意一株，放在青冥道域拍卖会上，皆可引得仙道巨头亲自竞价。

“这些，是我半月前便命人自北溟渊、南离墟、西荒葬仙谷、东极扶桑林四处搜罗而来。”元紫衣声音柔而坚定，“全数赠予道友，不取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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