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郁洲山南下，海船基本上贴近海岸线，并没有遭遇飓风，过往的商船倒是遇到不少，沿途洲沙密布，海岸线多是绝壁，极少有可以停靠海船的码头，海船只是在洲沙上得到少量的补给，一直过了大江口，方才在松江府川沙码头靠了岸。

唐赛儿和已经汉化的东瀛武士留在海船上，新任右护法董彦皋留下护卫唐赛儿，左护法丁谷刚和凌茹雪、李志贤则带着近二十信徒，扮做普通商贾登岸，去市集购买粮食和蔬菜、鱼肉，顺便补充淡水。

凌茹雪、李志贤随着丁谷刚来到市集，看到市集上琳琅满目的果蔬和猪肉，顿时欢天喜地，特别是凌茹雪，多日没能吃到新鲜蔬菜和猪肉的，她恨不得将整个市集搬空。

丁谷刚趁着众人不备，悄悄落在最后，拽过一名信徒耳语两句，随即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等到凌茹雪和李志贤购买了足够的粮食和蔬菜、猪肉，这才发现丁谷刚不见了，那信徒小声道“凌姑娘、李统领，左护法说，似乎发现了官兵的探子，他亲自去查看，让我们小心戒备”

“官兵的探子”李志贤顿时吃了一惊，难道官兵识破了自己这些人的身份官兵的探子不可能这么快追到松江吧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山东的官兵绝对不会知道自己这些人逃至松江，极有可能是朝廷在各地张网搜捕唐赛儿。

凌茹雪吓得脸都白了，双目巴巴地望着李志贤，“志贤，我们现在怎么办”

那信徒又道“左护法说，他只是怀疑，未必就是官兵的探子，他要追过去看看官兵是不是发现了我们，左护法还说，让我们先回海船上等他，万一是官兵的探子，我们也好及时出海”

凌茹雪急得团团转，视线却一刻也没离开李志贤，李志贤沉思片刻，觉得事不宜迟，“雪儿姐，你和兄弟们带着粮食先回海船，告诉圣母，让圣母做好随时开船的准备。”

“那你呢”

“我去茶肆泡壶茶，顺便等等左护法”

凌茹雪急道“不行，万一官兵的探子是真的”

“不要等我们”李志贤决然道“你们赶紧开船，越快越好”

“那你呢”

“我和左护法自会从陆路去南方找你们”

“不行”凌茹雪让信徒们带着粮食先回去，“我要留下来陪你”

“雪儿姐”

凌茹雪满面含羞，恐怕李志贤看到，忙转过身，“我是说，如果没有我陪在你身边，即便到了南方，你也很难找到圣母，我和圣母之间有独特的联络方法”

李志贤看着信徒们带着粮食走远了，也就没再坚持，凌茹雪的武功远在他之上，即便遇上官兵，她也能自保，“雪儿姐，既然如此，我们一边喝茶一边等吧”

凌茹雪“嗯”了一声，却是问道“为什么要去茶肆”

“茶肆是人口集中的地方，又有许多喝茶的闲人，”李自成几乎贴着凌茹雪的耳朵小声道“要打探消息，茶肆是最适宜的地方。”

凌茹雪随着李志贤去了市集上的一处茶肆，小二肩上搭着汗巾迎上来，“两位客官请坐，要不要来碗本店的大碗茶客官如果要慢饮，也有龙井、铁观音和大红袍”

李志贤对茶道没什么研究，况且圣教的银钱本就不多，便道“那就大碗茶吧，两碗”

“好嘞”小二答应一声，听出李志贤是北方口音，又补了一句“每碗茶一文铜钱”

李志贤和凌茹雪刚刚落座，小二就送上两大碗茶，李志贤丢出两文铜钱，小二接过铜钱，笑嘻嘻地道“听客官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来到小镇千万不要乱跑”

李志贤心中一惊，“不要乱跑为什么”

小二压低声音道“听说呀，山东出了白莲教，朝廷正到处抓捕匪首唐赛儿，刚才有过往的茶客说，匪首唐赛儿扮做道姑混入空门，山东、京师两地女道女尼被捕上万，道门佛门空绝，却是连唐赛儿的衣角都不曾抓到，朝廷扩大搜捕范围，连南直隶也有官兵设卡”抬头看了凌茹雪一眼，面显一丝尴尬，“两位客官是本店的客人，所以小人提醒一下”

李志贤佯作镇定，“小二，难道唐赛儿逃至南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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