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桦小学教导主任的儿子再婚,宴请亲戚朋友和全校老师。这是两个月来凌然然一直纠结的事儿。
去,还是不去
人可以不去,但礼是必到的。
如果是一个月前这事,凌然然是必定不去的,最多托同事肖淑英带份礼金。但现在与肖淑英矛盾,两人虽在同一栋楼,却生死不往来,最重要的是,凌然然心境变化很大。她决定去参加这桩喜事。
沾沾喜总是好的。
况且,万一稍后女儿季心凌结婚,她不要请回全校同事吗这你请客,摆下席面,人家不来,那是最痛苦的。
干嘛不去呢
凌然然当天晚上便准备好第二天穿的衣服,是那件湖蓝色的套裙,又做了种种准备如果同事们问及女儿季心凌的婚姻大事时如何回答,且在电脑日记上郑重记下翌日,参加教导主任儿子婚礼,礼金六百元。
退休后的日子得算计着过。她暗忖,六百元礼金不多也不少,那她不是一个人去吗如果她还在上班,她可以随喜一千元。但现在六百元足够了吧遂心境安宁地守着电视机等女儿回家说说这事。
季心凌喝醉了回家,且被李悠清和他们公司老总的车送回家。那车真豪华啊。
红彤彤的阳光洒进窗户的时候,清晨六点半,凌然然准时起床,却并不是去西桦镇,而是照例去菜市场买好时鲜小菜,坐公共汽车赶到金银大厦,该洗的洗,该切的切,等一切收拾妥当,在巩小莉的赞美和一百万个放心的承诺和送别声中,她坐车到西桦镇参加教导主任儿子的婚礼。
凌然然算计好时间,她能赶上十一点半开始的婚礼仪式。
她提前十分钟赶到,在礼台处送出大喜红包,礼金。
教导主任亲自接待她。话又说回来,如果教导主任不来接待她,除了学校的老师,她也实在不认得其他人。
教导主任姓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脸上刮得光溜溜的,从长久浓密胡须中解放出来的下巴泛着淡淡的青色。
“噢哦,凌老师,我就一直在想呢,你可不会不来吧咱们这老同事了,你不来,那我可不好受。”教导主任故作爽朗地笑,还伸手来亲切地拍拍她的肩膀,接过旁边伴娘捧上来的喜糖往凌然然手里塞,“来来来,先吃糖。先吃糖。这仪式马上就开始,你请进,找个位置坐等会有喜包派发呢。哈哈哈。喜包不大。你要收下。”
两人虽是同事三十多年,但并不亲热。凌然然很不适应这种过份的热情火花。她捧着喜糖,鸡啄米似地点头,“好好好,你客人多,不用照顾我。”
“本来呢,咱们是不想这么大操大办的,”教导主任又极小声地给凌然然说私房话,貌似他们真的关系很亲密,男闺蜜,“我就不愿意办。但人家女方不乐意,说人家姑娘是初婚呢,就这么没声没息地进了咱们黄家,算什么事呢这所以,还得办。”
“那肯定得办。”凌然然理解似地符和道,“人家姑娘那里,不办肯定说不过去。”
教导主任取得凌然然的理解和认同,立即再次哈哈大笑,“凌老师,什么时候你女儿请吃喜酒,一定要请我们哦。”
“那是。”凌然然正等着这句话呢,“不过你知道,现在这事都是孩子们说了算,如果她们同意操办,那我肯定是要请老同学、老同事的。”
“有男朋友了都谁呀”黄主任正欲好奇地展开故事,但突然又有新客人到来,只得打住话头,“到时一定给请啊你先请里面坐啊,自便啊你。”黄主任拍拍凌然然的手背,迎向下一茬客人。
凌然然独自环顾寻找熟人,嗯,最好不要遇见肖淑英。虽然她对遇见肖淑英已经没有畏惧,但心里是不喜欢的。
她看见大鱼老师站在旁边有些拘谨地望向她,遂面带喜悦地走上前“哟,鲁老师,你也来了”
大鱼老师有一张毫无特色的扁平脸,谈不上英俊却也不丑,毕竟是退休老师,虽说长相平凡却也有知识分子的冷硬。他很沉默寡言,看见凌然然的刹那便有了礼节性的笑容“我本来是不想来的,不过我想出来走走也好”
“干嘛不来”凌然然嗔怪道,似乎她是一早就打定主意要来的,“你看上去精神很好啊气色很好呢。”
“是吗”大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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