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宝石粉拌的,最后用江南的寒泥和成,别说风吹不走,就是用水洗,连洗三天犹有余香。”宝珠真地吃惊了“有这么厉害”店老板拿根小木棒,从一个白色瓷壶中挑出一丁点香粉,举到宝珠面前让她闻了闻,然后倒在自己的左手背上,用右手轻轻搓揉一下,店伙计取过来一盆清水,一条白毛巾,店老板把毛巾醮了水,使劲地擦拭左手背,把手背搓得通红,又在清水里洗过,用干毛巾擦了手,把手背在宝珠面前晃了一晃,脸上一副不信瞧瞧的神情。
宝珠一闻,香粉的气味果然不减,这家脂粉店确实有些绝活。商人当然会看客人脸色,见宝珠信服了,马上对忠恕道“本店从不欺客,价格比长安和洛阳的粉低一成,量大了还有优惠。”显然他把忠恕当作付钱的主了,忠恕还没答话,宝珠道“这个香粉王,我要一坛。”店老板一愣“一坛”宝珠手指一点案上盛水的瓷坛,那瓷坛比案上的碗要大上数十倍,店老板的脸立刻就皱了,伸出两个手指一比“姑娘,这个一小瓶就能用两年的。”宝珠道“那当然好。我自己不用,是送人的,就要一坛。”店老板苦笑道“姑娘,恐怕不行啊。”宝珠道“你说价格好了,一会就有人送来。”店老板的脸皱得像苦瓜“实不瞒姑娘,小店确实没这么多的存货。”宝珠道“那就赶快制啊。”店老板作出一副你以为呢的神情“这个东西工艺复杂,最耗时日,一年最多也就制个二两。”宝珠想了想,道“二两也行,都装起来吧。”店老板苦笑道“实在不巧啊二位,小店两年的粉王,都让本城的宋老板给包了。店面上这些,是小店引客的招牌,也就这么多了。”忠恕心一动“是北城的宋念臣大掌柜”店老板点点头“宋老板生意做得广,应酬也多,是小店最大的主顾,不仅这粉王,脂冠和三粉,他都包了五年。”忠恕还想再问下去,宝珠笑道“老板,打扰您了”拉着忠恕的袖子就走了出来。
二人走出好远,宝珠道“你再问下去,店老板就起疑心了。宋柜头已经买断了货,估计是要带到突厥的,这种香粉在突厥贵妇中肯定很受欢迎,价格不菲。”忠恕道“香粉在突厥奇货可居,这个还能说得通,但那天我听到他还让人买了书,实在想不透。”宝珠问“什么书”忠恕道“一本叫水经注,一本叫齐民要术,还有一些他没提名字。”宝珠问“那是什么书”忠恕摇头道“水经注是讲河川水利的,齐民要术我不清楚。”宝珠想了想,道“今天有人送了书来,说是什么曹家的辞赋。”忠恕道“他们真不像是做生意的。”宝珠笑道“他们不像做生意的,你不像做系马的,我不像买脂粉的,咱们都不像样。好了,别乱猜了,宋念臣做这种杀头生意,运的必定不是一般的货物。今天也逛够了,回去吃饭,明天再看。”忠恕诧异“明天还来啊”宝珠认真地道“回突厥后不知道哪年才能再来,当然得多看看,我想到了一个好去处,你明天多带点钱啊。”
二人回去,院子里还是冷清清的,除了来蛮和张健,包括安伯都没出现。见到宝恕二人,来蛮憨憨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张健却笑得有点古怪。宝珠道“大勇,今天你也转累了,明天早点起来啊,咱们到市面上尝一尝小吃。”说完,笑着往后院去了。
忠恕回到屋里,一直猜度宋念臣到底运的是什么货物,又是如何躲过边禁的,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第二天一早,宝珠又拉着忠恕出了宋宅,直奔小吃摊子而去,接连吃了几个小摊,直到她囔着说“实在吃不下了”,这才停嘴。忠恕道“这边的店铺开张得晚,咱们去另一条街吧”宝珠摇头道“今天不逛街了,你听我的,咱们去试一试两件好玩的东西,我早就想尝试尝试的。”忠恕问“哪两件啊”宝珠道“嘿嘿,坐轿和划船,估计你也没经过。”船和轿忠恕都见过,也坐过船,但坐轿和划船都没尝试过。宝珠道“看看,我猜中了吧你去问问,幽州哪有坐轿和划船的地方,要最大的。”忠恕走过去问了问,回来道“城南官街西边有家租轿子的,再往南三四里就是运河,现在天冷,没有游船了,但有运粮的大船。”宝珠一扬手“走,去官街。”
官街就是原幽州总管府,门前有各种租售器物的商贩,只有一家租轿子的,今天是黄道吉日,生意非常好,只剩下一顶单人小轿子,宝珠对忠恕道“我先坐一回啊你就骑马跟着吧。”她钻进轿子里,轿夫把帘子放下来,宝珠道“卷上去到运河码头。”那轿夫见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坐轿子也不避人,偷偷笑话,四个轿夫分成两组,抬着轿子就走,忠恕骑马跟在一侧。北方的婚娶习俗,迎亲时新娘子坐轿,新郎倌骑马,一路吹吹打打,从娘家娶到婆家,宝珠和忠恕二人当然不知道这些,宝珠笑容满面,星眸流盼,只顾欣赏四周景物,忠恕见路上行人纷纷侧目,觉得浑身不自在,就想下了马回去,但见宝珠兴趣盎然,只能在一旁跟着。
运河码头在城南边,是大运河的最北端,码头上停泊了十多艘大船,上面插着大唐的旗帜,都是官府运粮物的官船,一艘小船也见不到,这样的大船,两个人当然是不能划的,宝珠显得有些失望。忠恕道“现在是冬天,冷呵呵的,到了夏天,河面上一定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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